日本Agape机构研修周记2——历史篇

时间:2014-08-27 08:47 点击:

  •         第一篇笔记之后,许多人开始问:“Agape是个什么样的机构?这个研修计划是怎么开始的?她和慧灵之间的渊源联系好像没有听说过。”经过这两周十万个为什么式的访问,我终于可以给诸位呈上一份完整清晰的Agape介绍。
           二战以后,通过《日美安全保障条约》米国开始在日本建构新的社会体系:包括政治/法律/军事/教育/福利民生等在内的一系列国家政策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残酷的战争使当时许多日本人无家可归或身患残疾,整个社会生活物资极度匮乏。在1946~1952年,米国基督教会在日本成立了[拉拉物资]NGO组织,旨在为日本民众的战后生活提供物资支援。从那时起,“尊重,平等与公平”的社会服务理念在日本生根发芽。在这个时期,美国海军基地也在日本各处落地,其中座间内的“座间基地Camp Zama”成为了美国驻日陆军指挥部所在地,美军基地给当地带来的噪音污染困扰至今那是另一个话题,而巧合的是,在这10年之后的1964年,以社团法人身份成立的“身体障碍者Agape工作支援所”,也把地址选在了当时属于穷乡僻壤的座间地区。
            我们把时间拉回十年前,[拉拉物资]项目组在1952年~1958年间,协助筹建了日本基督教奉仕团(JCWS——Japan Church World Service),继续提供物资支援日本民众。1958年JCWS被日本政府认可为“法人社团”的正式身份,此时的物资援助工作也逐步完成,JCWS的工作人员们希望继承[拉拉物资]的使命与精神,为日本民众提供更多当下所需的社会服务工作。在几年的持续关注和探索社会民生问题后,JCWS逐步将工作重点转移到解决当时社会上众多身体残障成年人的工作需求问题,Agape工作支援所也就在这个时候应运而生了。


                 图注:1964年与2014年的Agape座间中心对比图

             Agape的第一代领导人,一位是日本明治维新中诞生的明治大学社会学专业学生—Agape一代所长小川 孟先生(左。他也是此时正在北京参加由中残联与心智联会主办的国际心智障碍人士就业研讨会的日本专家小川浩教授的父亲),另一位是曾在美国神学院进修、后担任过日本社会福祉学会会长、东京女子大学理事长、JCWS理事之一的阿部 志郎先生(右)。



           1977年,在第一、二代的领导结束任期后,Agape历史上影响最大的领导人之一——曾在米国神学院留学的武间谦太郎牧师开启了他14年的Agape身体障碍者福利工场场长生涯。



            在武间先生任职期间,联合国大会宣布将1981年定为“国际残疾人年”,鼓励残障人士发展自助组织及促进公共生活的参与意识。或许是受到此项国际号召的触动,亦或为延续[拉拉物资]的人道主义援助精神,1980年武间先生创设Agape交换研修项目,旨在支持曾遭日本侵略的亚洲国家的身心障碍服务领域工作者赴日学习,推动亚洲各国社会福利体系及社会残障人士服务的发展。截止2012年,在33年间此研修项目已接受亚洲国家残障人士NGO员工赴日学习70人次。



           受到该项目邀请的第一位中国人,是慧灵创始人孟维娜老师,我节选了一段孟老师研修总结报告里的最后一段,诸位感受一下。



            翻译:“我发誓,回到中国之后,我要为残障人士服务20年。听说Agape为我此行投入了一笔巨额的费用,为回报这一笔巨大的开支、包括朋友们赠送给我的许多礼物,我要将Agape传达给我的热情与温暖带回中国,继续传播给中国的障碍伙伴们。”
     
           同样,我也看到了曾于2009年参加研修的西北慧灵总监张丽宏、2013年华北区域同事温跃鹏、胡一北的研修总结报告,他们每个人的侧重点都不一样:丽宏侧重于观察支持性就业制度和方法,并感兴趣于日本民政系统建立的遍布全国省、市、县的身心障碍者咨询访谈综合办公室;一北倾注了更多的时间在了解身心障碍者的《反虐待法》上——如他写到“忽视也违法:‘忽视’也是虐待的一种。以前的观念会觉得忽视这样是非常不好的行为,没想到它也算作是一种虐待。员工不适当的行为是非常容易被忽略掉的问题,例如‘不好的态度表情’、‘压制喜欢跳的学员’等。既到达不了虐待的程度,也并不是一种很好的行为,容易遭到忽视。而很多大问题往往都是由一个原本认为很小的问题造成。工作者与障碍者都会因为妥协小问题而慢慢变成大问题。”而跃鹏将观察重心放在机构交流以及各种日式理念对服务产生的影响上。(由于翻译的精力有限,非常抱歉抱歉在此就不一一列举,感兴趣的伙伴可以找我要这份报告进行深度阅读。)
     
           武间牧师虽然已辞世,但我有幸在上周参加他生前所服务的东京中目黑教会礼拜时,遇见了他的长女及女婿,他们都希望继续为交流研修项目提供支持,让更多身心障碍者获得稳定而完善的生活与就业机会。


    图注:中目黑教会休息室一角,一个母亲正坐在充满和式传统风格的窗台前,她身旁的两个小女儿正旁若无人的翻读各式各样的圣经绘本图书,周围的青年会时不时停下聊天的话题逗弄他们。在这个画面里,传统文化、休闲娱乐、社区教育、传播信仰等精神元素如此融洽的被设计结合到了一起,着实触动人内心最柔软的一处。


                                  图注:中目黑教会赞美诗集的封面


        图注:武间牧师之女- 山田美贵子(左一),她的丈夫 山田贯司(右二),
        Agape现任执行长-斋木满惠(前一),交流研修项目管理官员- 江国泉(右一)。

           前文中尚未提及的Agape现任执行长斋木满惠已经70岁高龄了。她在17岁遭遇车祸,双腿失去行走的能力,但热情开朗的她没放弃任何工作机会。从21岁开始在Agape从事行政工作直到1999年退休,再到8年后的2007年返聘回机构持续工作至今,她依旧身体硬朗精神矍铄。要遇上斋木老太太,我会先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紧接着一台亮眼的红色手动轮椅轻快灵活的滑至面前,再看到她手里的拿着老照片或资料准备讲故事了。这精力着实是后辈学习的榜样。
            太阳花是座间市市花,8月第三周,座间市政府举办的太阳花庆典就要结束了,我幸运的抓住了花期的尾巴。同行的生活中心所长田中先生为我介绍座间市前任市长—— “那个脖子上围白毛巾拿麦克风,提醒游人注意防晒的瘦黑先生就是市长,快80了,身体很好。退休的政府人员会自发组织参加这样的工作。”我本想多问一句“都是志愿者?”,却又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无论是谁,前半辈子的工作和后半辈子的生活若能获得保障,自愿回报社会的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政府如若免去那些空洞乏力诸如“XX是我家,XX靠大家”的宣传口号、还有割裂地区社群互动的强硬维稳手段,把力气用在建构一个为生活在本地区的居民提供基本契约保障的社会福利体系,我不敢说居民会过上幸福生活,但至少不会对为人医者亮砍刀,会自发要保护自己的赖以生存的环境,农村的田埂会打扫得很干净,会对下一代的教育更用心,会对食物污染零容忍,会充满想象力的保护传统文化,会听到更多老一辈的故事,会有更多的人有力量办基金会,会温和无所畏惧的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下篇预告:Agape的日间活动与就业篇。
                                                   
                                                                                                   Bibi Chen  2014/8/25